5月份,北京首批用于限价房建设的3块土地全都“名花有主”,而这仅仅是北京市国土局为限价房建设走出的第一步。在这饱受争议的限价房走出第一步之际,人们不禁要问,限价房究竟能走多远? 人们常戏言,有十个经济学家就有十一种不同的意见。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政策的出台又都是各方利益博弈的结果。因此,不论何种政策的出台,难免都会受到各种各样的诘难和议论。本轮房地产调控出台的政策措施中,最饱受争议和诟病的恐怕要数限价房了。对限价房最具威慑力和杀伤力的,当属“开发商将对限价房政策进行集体抵制”和“专家学者质疑限价房没有经济理论支持”这两种说法了。
去年10月,福州曾爆出“6地块无人报名,‘限价房’遭遇抵制”的新闻,当时许多人对此作出的解读是“暴利惯了,开发商对限价房进行集体抵制”。不过,后来各地的发展态势陆陆续续地表明,开发商对限价房的抵制并不能坚持长久。
说归说,做归做。华远地产的任志强先生是反对限价房的,或许还是反对声中喉咙最响的一个。不过让许多人颇感意外的是,华远地产却投身到了限价房用地的竞争中:4月26日,在5家地产航母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新都东路北京首块限价房用地的激烈角逐中,人们见到了华远地产的身影。有人因此笑称“任志强也开始给穷人盖房子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是以营利为目标的经济组织,追求利润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北京限价房用地的激烈角逐,一方面说明了开发商务实的一面,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在土地市场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开发商虽然相对于购房者是强者,相对于政府却是弱者,一旦政府真得拿出铁腕手段,开发商就只能乖乖地举手投降了。
相对开发商的务实来说,专家学者们则显得超脱多了。从某种角度讲,专家学者对经济政策的反对反而有助于证明他们的学术水平,因为经济政策的出台大都经历过各方反复论证,如果你能有理有据地指出其缺陷和漏洞,毫无疑问能够因此证明你的水平。在开发商纷纷对限价房表示最终“臣服”的同时,人们转而最想知道的是,限价房究竟有没有经济学理论的支撑。
土地供应、土地开发是房地产开发的源头,土地市场是房地产的源头市场。在建筑密度、容积率和土地开发进度既定的条件下,可以说控制了土地的供应规模和供应速度,也就等于控制住了房屋的供应规模和供应速度。土地市场的垄断供应者是当地政府,由于房地产位置的不可移动性和房屋商品的不可替代性,因此,从经济学理论讲,房地产市场是一个垄断的市场。根据经济学理论,在垄断市场上可以有两种定价方法:单一价格和歧视价格。单一价格是对同一种产品向不同的消费者收取相同的价格,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垄断者实行单一价格时可以采取“高价少销”和“低价多销”两种方法。歧视价格就是对同一种产品向不同的消费者收取不同的价格,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垄断者通常是向需求缺乏弹性的消费者收取高价格,而向需求富有弹性的消费者收取低价格。前些年,各地普遍实行 “价高者得”、“不饱和”供地方式,从本质上讲就是采取了单一定价中的“高价少销”方法。高价少销有利于节约土地和以地生财,但不利之处是容易“水涨船高”,即地价上去后,房价也得跟着涨。
随着构建多层次住房保障体系的明晰,民生用地的供应在土地供应中有了一席之地。民生用地与商品用地并行,从本质上讲就是在土地供应上采取了歧视定价。而且在廉租房、经济适用房、限价房等不同层次的保障性住房里面,还存在着第二层次的定价歧视。当然,有别于垄断企业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歧视定价,地方政府的歧视定价是以构建多层次住房保障体系为目标的。
由上分析可知,限价房背后有着成熟的经济理论作为支持,因此,北京市国土局为限价房建设走出的第一步,我们完全可以将其看成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然而,经济理论也告诉我们,垄断者实行歧视定价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商品不能转售,二是要有一个客观标准能将不同消费者分开。显然,在实施限价房政策时,我们不能忽略这两个条件。如果这两个条件的制度设计和实施不能及时跟上,那么,限价房有可能沦为官员权力寻租的工具。果真是这样,限价房背后即使有经济理论的支撑,但要想走远,恐怕也有必要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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